☆ooc预警,单视角,架空设定,瞎扯☆
刘昊然喜欢张若昀,很喜欢很喜欢,他愿意主动承认喜欢,但他拒绝承认这其中存在爱。
爱?多么复杂又束缚的字眼,承认自己对某个人怀有爱情,就好像认了输,低了头,承认了自己顺从于情感,顺从于某个人。
这难道不是意味着,他将要成为那个人生命的附庸吗?刘昊然想,我为你是从,听起来很甜蜜,可如果感情生变,我就什么都不是了。
他在想着这些的时候,出租屋里电风扇刚刚坏掉,空气热得凝固起来,张若昀就坐在他两米以外的地方,没心没肺的嚼着口香糖,橘子味儿的。
视线挪动一下,刘昊然看到张若昀只穿了一件小裤衩,大大咧咧坐着,艹,还他妈是红色的。
如果要问刘昊然,这个合租的室友是什么样的人,他可能会回答:一颗红色的热橘子,在热带的树林里黏黏糊糊的那种,但是不熟。
在我心里跳来跳去,要把我敲碎的那种。
并且只是合租,和我不熟。
他还从未体验过爱,但只是悄悄靠近,就这样两米的距离,就感到了暴风雨来临前那种空气的颤动,他知道暴风雨会席卷着他,将他抛入旋涡,沉入一种深刻而热烈的感情。
刘昊然不是个小心谨慎的人,他也最讨厌畏手畏脚,但这次不同,两米以外警报就拉响了,理智的弦紧绷起来,疯狂的牵制着他:别过去,这有可能是爱情!是会让人失去理性的爱情!
可是,就算刘昊然想努力保持理性,他全身无处不在的顺从,也暴露了他正爱着一个人。
张若昀正低着头玩手机游戏,不知道和谁组了队,似乎打得挺顺利,开着语音,用能从炎热中跳脱出来的声音说着一些没有逻辑的话,还傻盒盒的笑起来。
出租屋里不进风,热得要命,刘昊然都觉得自己除了脑袋放空,想想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,别的什么都干不了,可张若昀很有精神,玩起游戏来像磕了药似的。
红色的小裤衩其实只是个短裤,没有小到紧紧裹在身上,张若昀的腿太细,在红色的衬托下更白了,屈起膝盖把手放在上面打游戏,大腿上的裤管就再向腿根处滑下去一点点。
橘子味的空气里还有汗水的潮湿,刘昊然还是坐在那儿没动,但他头脑中的理性被全盘推翻,在张若昀又盒盒盒笑起来的时候,他也跟着笑了,他的笑更简单,只是因为张若昀笑了而已。
好吧,人就是如此善变,现在可以承认妥协了,向爱情、向张若昀,妥协了。
这样本能的顺从,又甜蜜,又无奈,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。
因为这爱情是他自己一个人的。
两个月前刚刚找到一份小工作的张若昀需要一个合租的室友,那天他只是胡乱走走,去看了看小城南边的海。
阳光很温暖,海边有一条长长的环城公路,刘昊然骑着自行车,只是扭头看了一眼蓝汪汪的海面,下一秒就撞进花坛,连人带车倒了进去。
相遇的时候,空气里是薄荷、橙花、迷迭香和青柠的味道,因为刘昊然带着一箱子香料,要送去打工的西餐厅。
香料混合出的奇异香味里,还有点六神花露水的味道,后来合租成了室友,刘昊然才知道,这是出租屋里的味道,入夏以后,张若昀喜欢在屋里疯狂喷洒花露水,像个拆家的哈士奇。
张若昀无论什么地方,都不符合刘昊然对于爱情的幻想,但是俗话怎么说的来着,命运自有它的安排?爱情是没有道理的?
刘昊然闲着没事喜欢玩玩具,听听歌,除了看沙雕小说,他很少看书,而张若昀的书架上放着许多书,而且似乎是深奥的书,刘昊然要是想找理由赖在张若昀的房里不走,就要委屈自己,主动要求看那些无聊的书。
眼睛没离开张若昀,刘昊然看着一滴汗水,从张若昀的额角掉下来,掉在胳膊上,又顺着胳膊往下滑,滑落在红裤衩上,留下一点暗红的水渍,他手向后一摸,随手拿来一本书,胡乱翻开。
命运可能真的有所安排,上百本书,一本上百页,无比微小的概率,命运就能让刘昊然一下子翻到恰如其分的话——“我是个百依百顺的孩子,至死不变,但只顺从我自己。”
合上书,封皮写着作者萨特。
写出这样的话,那你一定是还没有爱上某个人。
刘昊然在心里默默与萨特对话,觉察到哪里不对,他立刻改了口——不是爱上,是喜欢。
他妥协了,顺从了,答应自己,一切都以张若昀为中心,但他又不愿意承认这是爱情了,因为张若昀并不爱他。
一个人的爱情,很有意思,但也没什么意思。
把书放回书架的时候,唱片机里换了一首歌,唱片盒子就放在旁边,上面印着四个人走过斑马线,很无聊很伟大的样子。
出租屋里有一个唱片机,还有几张黑胶唱片,张若昀说那是一个有钱的朋友送的,还没等刘昊然问他朋友这么有钱为什么还租破出租屋,他就接着说,已经不是朋友了,没法再继续傍大款。
听起来信息量很大,刘昊然就没这么精彩的经历,他听歌就是用手机,公放起来音效很一般,带着滋滋啦啦的电流声,但他偏要放,似乎在有意折磨张若昀的耳朵。
女歌手慵懒又深情的唱道“你眉头开了,所以我笑了,你眼睛红了,我的天灰了……”
那时候张若昀拿着吹风机轰隆隆的吹头发,刘昊然放肆的把音量调到最大,以为张若昀听不到。
过了一会儿,间奏响起来时,张若昀关掉吹风机,世界像被按下了静音模式,他突然问刘昊然:“这首歌里的‘你’,指的是谁?”
猝不及防,原来他一直在听,刘昊然有些尴尬,磕磕巴巴的回答:“……泛指吧。爱谁谁。”
听上去十分洒脱,一副爱谁谁的模样,可似乎心里还有些不甘愿的纠结。
张若昀对这个回答没评价,脸上也没什么情绪,刘昊然更尴尬了,他手忙脚乱的摸到手机,还没来得及把歌关掉,女歌手的声音就像那本书一样受了命运的安排:“求之不得,求不得,天造地设一样的难得……”
张若昀那时也在两米之外,刚洗完澡,随意坐在地板上,吹过的发梢没有完全干透,小水珠就像现在的汗水,只不过摇摇欲坠,最终没有滴下来。
或许是因为那时候还不够热,刘昊然心里也还没有卷起橘红色的暴风雨。
是什么引发了这场光怪陆离的暴风雨?无解。
刘昊然不知道是什么在影响他的情绪,也不知道是什么在激发他的欲望,但他隐隐觉得,都是平常的事物。
探寻某种没有答案的迷题,是试图寻求出口时的慌不择路。
或许是夏天出租屋里花露水的气息,或许是下着雨时的温度和湿度,或许是某种巧合,在他需要一个灵魂闯入他的世界时,张若昀就这么静静的走进来了,或许,或许……甚至可能有某种近似科学的解释,是月亮潮汐让他辗转反侧,心跳加快,毫无办法。
这迷题解到最后,又回到眼前这普通寻常的红裤衩和汗水,这湿淋淋的发梢,这令人郁结的闷热。
张若昀又笑起来了,才过去了一小会儿,他还在专注的玩着手机,打完游戏,又点开了微博,似乎有什么八卦让他感兴趣,他乐得拍着自己的大腿,下手没轻没重,把那块皮肤拍得微红。
刘昊然闭着眼睛假装在休息,却压不住跟着笑起来的嘴角,他眯着眼看到张若昀通红的腿,又皱起眉来。
喜欢你,所以想知道你的所有喜怒哀乐,想和你一起笑一起哭,你做了什么,我就去重蹈覆辙,哪怕是你没有在意的,我也要在意。
这些都是刘昊然自己一个人的,他再也不打算说出口了,这场暴风雨只在最初表露过一次,后来就都在他心里反反复复。
他对张若昀说过喜欢,只是一句“我喜欢你”,让张若昀皱了皱眉。
我让他不开心了。这是刘昊然心里的第一句话,天骤然就灰了,阴沉沉。
……的花露水。这是张若昀皱眉以后,刘昊然强行接上的后半句话,像飙车转了个大弯,差点没把自己甩到海里去。
弯没白转,他看到张若昀似乎松了一口气,放下了眼里的抗拒。还好,还好我只是喜欢他,不是爱他。那时候的刘昊然自己安慰自己。
还可以装作若无其事,这有什么,理智总有一天会让暴风雨停止的,自己仍然是在海边公路骑着自行车的少年,是阳光可爱又直男的好室友。
那么,现在停止了吗?答案是没有。
被抗拒过的刘昊然,觉得生活是一潭水,一粒沙子落进水里也会改变水位,尽管它看起来平静依旧——装作最满不在乎的情感,也有摧枯拉朽的一面。
刘昊然看起来一切正常,他和张若昀的日常关系平静依旧,可是他一旦睡着,整晚整晚做的梦,都是关于张若昀。
刘昊然的心变成了一颗小小的星球,他自己是星球上的小王子,张若昀是他种下的玫瑰花,他负责让张若昀快乐,因为张若昀快乐的时候,就是玫瑰花开了的时候。
就是现在了,融化在炎热的空气里,耳边是喜欢的人没心没肺的笑声,脑海里还在不知疲倦的唱着歌,只要他愿意,他就可以用室友朋友或是弟弟的名义,扑向张若昀,亲昵的蹭上那些汗水,不经意的拍拍那片微红的皮肤,然后志得意满的也笑起来。
就这么无奈的承认了吧,是无望的爱,也是一个人甜蜜的爱,只是一个人。
玫瑰花开了的时候,他忍不住沾沾自喜,可是又在心里与自己争夺,试图揪着自己的头发,把自己从这愚蠢的爱情沼泽里拔出来,就连那摧枯拉朽反反复复的暴风雨,也都是他一个人的。
求之不得,也许那些传说中的两情相悦,都是天造地设一样的难得,而刘昊然能做的,只有追逐,哪怕是顺从于爱情,妥协于愚蠢的窃喜,重蹈覆辙的去体会张若昀的喜怒哀乐。
顺从,就要接受痛苦,不顺从,则会被沼泽淹没,刘昊然从来都不允许自己沦陷,可这次他主动的走进去,下陷,再下陷,时而他突然清醒着,试图揪起自己,可没过多久,就又下陷,再下陷。
闭上眼。万般无奈,甘愿沉沦。
耳边忽然有湿热的气息靠近,张若昀看到了什么令他乐不可支的娱乐八卦,急切的想找人分享,拿着手机,穿着红裤衩,带着橘子味儿,汗涔涔热腾腾的扑在刘昊然身上,撒了欢儿似的要刘昊然看那条好笑的新闻。
脑海里唱着的歌突然卡住,卡在一句“既然说,你快乐于是我快乐,玫瑰都开了,我还想怎么呢。”
小王子坐在自己的小小星球上,看着他喜欢的一切,说,玫瑰都开了,我还想怎么呢。
【第一首歌——《你快乐于是我快乐》王菲】